嗨,亲爱的泰勒斯小姐。

1965

 

 国设米英

《1965》  Liz.

食用配合bgm:1965

 

 

 

 

Can we go back to the world we had?

With a love so sweet it makes me sad.

Can we go back to the world we had?

It's the world we've been dreaming of...

 

 

——《1965》 Zella Day

 

 

 

 

 

** 

 

那是在好莱坞的一个派对。头顶的湛蓝一直延伸到直线过去人眼所及的海蓝,天空就像个穹顶,下面是奢华的地砖,踩在上面的是热闹非凡的人群,他们欢乐地交谈着什么语末还要有嗡鸣着的碰杯声,甚至已经有人节奏轻快地跳起了舞。八月刺眼的阳光就在这穹顶中心散发着难耐的热量。室外派对已是常事,不知这次又是那位有权势的人恳求美利坚合众国的亲自到场,无论如何,现在的美国只是一个挂着名称虚有其表的国家意识体罢了。在这种种场合上若能邀他出席,可见主人身份的高贵。

 

 

 

不少漂亮的姑娘来搭话,她们有着带着好奇表情的可爱脸庞,有的姑娘穿得颇为典雅,而有的光鲜亮丽,就像是五颜六色缤纷拥挤着的气球一下子聚拢在美国身边,然后被微风划过一样,一下子全部散开,只留下皮肤上残留着的触感。

 

 

 

姑娘们的笑声久久停留在愉快的气氛中,美国开玩笑般告诉他们国家意识体说不定偶尔也需要一个前凸后翘的漂亮姑娘的滋润时,女孩们裸露在外的肌肤如同上好的料子包裹了他,然后她们嬉笑着把美国推进一边的游泳池。



当他落入水中的时候,阳光透过透明澄澈的水依旧刺眼,而耳边震耳欲聋的水声像在把他往一个无尽深渊拉去,美国阖着双眼,他想着自己就这么沉下去,冰冷感让他感到安心。结果睁眼的功夫一对纯粹的绿眸就以这模模糊糊的水底作为背景,清晰地占据了他几乎所有的视线。

 

 

 

那是英国的眼睛。

 

 

 

人们大概都忘记这个国家了。而美国偶尔在做梦的时候,英国的面孔无论是他消失之前还是之后都一直未曾变换。他还会梦到更久远的之前的事情,比如年幼的英国背着弓箭在树林里慌乱乱窜的画面,他仿佛一刻都没有安定下来。最常见的动作就是他总是会缩在一个很暗的角落,一双绿眼睛睁得大大的,他就那么无助地抱着自己寻找安全感。偶尔泪珠会啪嗒啪嗒掉下来,湿润了面前的土地。然后小英国就故作坚强拿胳膊一擦,眼泪便只会在他眼睛里打转了。他老是穿着破旧的衣服在奔跑,仿佛什么恐怖的东西紧跟其后死死追着他不放。美国曾在他缩成一团的时候尝试去抱他,结果也只是手穿过了英国的身体。他明白自己一定是想英国想疯了才会梦到这种久远的事。

 

 

 

现在已经离那时过了多久?一万年,一百万年?他不得而知,只是人们不再那么需要国家意识体的存在了,时代的进步随着的是科技的发达,不知什么时候国家意识体们不需要再围绕一桌讨论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说不定还有的话意大利依旧会在会议上睡觉,中国会拿出自己家的小吃说得头头是道,日本谨慎地坐着,却是在察言观色地时不时发表意见,还有人会打起架来。



美国这时候一定会拿出自己衣服里的汉堡,在喝可乐的时候故意发出噪音引得英国的不满,预料中英国会忍不住指责他,他这时候总会母性泛滥。法国趁机会插一脚来调侃英国的尖酸刻薄和不懂情调。那边的俄罗斯老样子散发着那笼罩全场的怪异气场,美国对上他的视线的时候,两个人的眼神之间有电光石火。会议室都是在德国的一阵怒吼下鸦雀无声。大多数正经的会议都是在战争时期进行的,和平时期的时候会议基本都是一片混乱。现在国家意识体们也只是在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即便国家还是会发放福利,他们还是去寻找工作,找到合适的地方住下来,也很少再见到彼此。有些人再也见不到了,有些人思绪还在会议桌前。

 

 

 

美国总是在想一切关于英国的事情。比如某天他就在某场派对上遇到了一个姑娘,她根本不可能与英国有什么联系的,可是当那个姑娘从马上下来,金色的阳光透过她随之飞扬起头发的间隙直刺他的眼睛,她转头的那一瞬间,那双眼睛——没错,实在是太像了,与英国的眼睛重叠,纯粹而美丽。他经不住去触碰到她的肩膀,去问她的名字。

 

 

 

那姑娘有些羞涩地回答说她的名字叫罗莎。听到这个名字美国的眼前就好像浮现出了英国家外的花园,那里的玫瑰时常绽放在午后暖暖的阳光下,柔嫩而坚韧,深红表面上的露珠隐隐约约反射晶莹剔透的光芒,一簇簇暗绿的枝叶的阴影随风在地上变化着,英国就那么把一本书摊开在自己的腿上,坐在花园的白色座椅上睡着了。而美国总是会被挂上“私闯民宅”的名号撞开英国家的门,在对方迷迷糊糊的时候大喊——

 

 

 

Surprise!

 

 

 

回到现在,他只是捧起了罗莎的脸,却不敢继续下去。他的手被固定住了一般连颤抖都没有,更多的是他心里对感情的麻木不仁。这次,罗莎主动握住他的手放下,抬起头轻声细语,随后像一阵风一样掠过,在他的记忆中转瞬即逝。

 

 

 

——你没有在看我。你仿佛在看一个很遥远的人,再也回不到你身边的人。

 

 

 

那一夜,美国再次失眠。最糟糕的是外面淫雨绵绵,漆黑一片。泥土的腥味直冲进他的鼻腔,夜中的燥热让他无法入眠,当他浑浑噩噩之中,他看到自己手中拿着的长枪,还有飘进眼球的雨。镜头晃得他头晕,但他知道自己没有在看什么电影之类的,只是记忆重演般回放着,连手上沉甸甸枪的重量都如此真实。他抬头,那个镜头也摇摇晃晃地显现出对方的脸,不过是十分狼狈的,一张冰冷带有嘲讽的脸,脸上沾着黑色黏糊的污渍,伤痕仿佛是斜雨刮出来的。那双死潭一般的眼睛却是清楚的,那本来有的只有愤怒,却在他说出了那样的话后变成湿乎乎的悲伤。

 

 

 

对!美国想捂住自己的嘴巴,可他却无法改变正在发生的一切,别说啊,别说,他在心中祈求着,但尖锐的字句还是一个一个被吐出来,砸在两人的心口。

 

 

 

——我已经不再是你的弟弟了。

 

——我要独立!

 

 

 

他在英国上前挑起他的枪时惊醒了。浑身都是汗,他竟然就这么浅浅地入了梦,起身的时候胸口残留着压抑时的痛苦,其余的地方可能因为睡姿的原因酸痛着,美国觉得喉咙异常干渴。那天夜里,他打开了那个堆放旧物的仓库——已经堆放了很多东西了,有的可以算的上历史,可笑的是人们想忘却过去。他几乎疯了一样翻找面前的杂物,直到将锡兵小人捧在手心的时候,他才安心地呼出一口气,把他们放在贴近心口位置,安心平稳地坐在那里了很久。

 

 

 

他其实不需要睡眠也能活,每天入睡的时候他只是盯着天花板不知该想什么,就想到了英国,然后他就彻夜无法入眠,即便靠药物来逼迫自己睡觉,也都是零碎短暂的梦境,让他觉得自己拥有过英国一样,恍惚中醒来。

 

 

 

现在的和平将会永远进行下去,人们这么说。美国觉得他受够了人类的屁话,他颓废中将烟屁股丢进了垃圾桶里。他突然就怀念起和英国并肩作战的日子,他在慢慢变得强大起来的时候,而英国相反,战争让他损失得惨重。他想起英国浑身是血地坐在浴缸里面的场景。美国闯进来的时候他动也没动,最细微的动作说不定就是抬了抬睫毛。轰炸进行的时候英国总是皱着眉头,似乎要把下嘴皮咬破,止不住地流血,他满身渗出细密的汗,而美国只能在轰炸过后为他包扎。

 

 

 

“你是个混蛋,美利坚。”

 

 

 

英国嘴中也只是这么狠狠地吐出这几个字。他在包扎过程中身体抖得厉害,痛得呼气都不愿意发出声音。美国花费了大量的功夫才让英国最后对他的警惕有所放松下来,这让他深深懊恼过英国的矜持和拗不过的自尊。英国和他在这场战争中发生过很多诸多口角,但直接庆幸的是最后他们同心协力赢得了最后的战役。简直如同小孩子的胡闹。他总归不明白英国出其不意的举动和脾气,对,尤其是他的脾气,莫名就开始生他的气,这个人变扭是他最可爱的地方,同时也是美国最棘手的问题。

 

 

 

 

他和英国都不愿意放弃对自己有利可以利用的一切,英国也许比他懂更多,是在更长久岁月的磨合下形成的。他残酷,狡黠,有时候比自己还不择手段,但也是这点令美国深深着迷。如若没有当时的独立,即便失去了那时英国记忆中温柔的笑容,能与他平起平坐、或是让他必须依赖着自己岂不是更顺美国的意。他一边身为美利坚这样高高在上,一边又作为阿尔弗雷德传达自己的爱意,有时候他也觉得虚伪,但他们是国家意识体。他和英国都明白。

 

 


在和平年代他们的交往越来越多,英国愿意跟他说的事情也多了。比如花园里他百讲不厌的妖精小姐那些神奇的东西,还有他曾经到英国旅游的时候,两人再回想起来不自觉会勾起嘴角的回忆。他们当时做了什么?也许是品尝了一下fish&chips,也许是看了人山人海的景点,哦老天,那的确没什么好说的,但英国在一旁讲得热火朝天的可爱样子让他都没再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



 

而现在他失去了英国,他却觉得自己从什么位置上一下子跌落了下来。他明白自己已经完完全全失去他,也失去了真正的自己,狼狈不堪,甚至自己都觉得自己悲惨得可笑,在梦中他甚至连英国的头发尖都触碰不到,他连他的一个背影都无法挽留。

 

 

 

水吞没了关于英国的一切,却留下了美国一人来承担这份回忆。

 

 

 

他被拉出了水面,接下来的经历变得可有可无,他穿过那些姑娘,无视了主办派对人的招呼,或者是撞到了端酒水的服务员,他回到了家,在浴室冲完热水澡后混混沌沌地躺在了沙发上。此时天已经黑了,星星点点的光在这黑纱中若隐若现。



美国半梦半醒,单调的天花板何时变成了万点繁星的夜空。英国就在这其中某一颗星星上,面前有一朵被玻璃罩罩住的、小心呵护的玫瑰花,鲜艳而美丽,他正微笑着呢,就像他第一次闯入他的花园看到英国正照顾一簇一簇的玫瑰花时露出的表情一样,然后美国朝他奔了过去。

 

 

 

沙发上的美国此时落下了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顺着鼻梁横过脸颊,还挂在那里。

 

 

 

“我好想你,英国……”

 

 

 

他像个孩子一样蜷缩在沙发,嘴里细声细气、自言自语地呜咽。

 

 

 

也许是错觉,有谁替他擦拭掉了那一滴眼泪。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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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利兹.lute. 转载了此文字
    重修了一下 放在这里
  2. lute.lute. 转载了此文字  到 不燃
©lu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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